葡萄日记

motopo

葡萄日记

[一]07年8月14日
凌晨 在家睡觉。

趴在床上，美梦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想起他。

好多片断，不断掠过。

皮包骨头，宛如骨架。

肺结核。

裹着纱布的伤口。

又黑又冷的煤炉。

剁好的鸭子和四物。

……

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在黑暗中向我涌来，逼得我无法安眠……

枕头，是湿的。

因为那上面全是我的汗。

很明显，我是在害怕些什么事情。

问题有很多，有大的，也有小的，有可以解决的，也有解决不了的，有的已经做了，有的拖了很久了，却不得不继续再拖着。

肺结核，一件很麻烦的事情。因为寻摸着笑红尘要联系厦门方面，和老人去检查完身体后的第二天我就告诉他体检结果。碰面的时候，笑笑说，因为这种病所具有的特征很让人不安，所以在和厦门方面联系的时候，必须向有关方面如实通报各种情况，至于厦门方面的反应，则不由我们控制了。他担心的是：如果真的要去厦门，我们该怎么保证同行者的身体健康？好多问题，好多的变数。

脓肿，另一个困扰我长久时间的问题。最近的一段折磨已经快十天了，从医院里清洗伤口回来已经十来天了，却没有帮老人联系一个换药的医生……，我不想找借口，这件事是我没办好。也许，梦里晃来晃去的就是这个东西。

老人想吃鸭子，还掏了一百块钱。增强营养是应该的，医生也说了，应该补一补。我托朋友帮忙到菜市场买了只现宰的鸭子。还带了包四物。因为没有人会做，我只好把生鸭子带上去了，煤炉是冷的。我的心也有点冷。他不是不会生火，但我不知道他的炉子为什么老是冷的。

送鸭子去的那次，还有再前面一次，还有啊贵去看他的那次，老人总是在说一样东西——葡萄。8月1号的时候，我和一个朋友去看他，给他带了点葡萄，也许他觉得好吃，可以让他的喉咙稍微舒服一点。于是每次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总会告诉我说他想吃葡萄。每次，我都会想起这件事，但每次我都会忘记，因而，每次我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总会再次重复说，葡萄，葡萄。于是，我也在心里默念，葡萄葡萄葡萄。

我看了下手机，差两分钟5点。

翻来覆去。



[二]07年8月14日

……

终于又睡着了……

白天。

肚子疼。

反酸，想吐。

四肢发软。

电话响了，是甲甲要来找我。

聊着聊着，时间就到了十点多，突然想起了今天要去渡槽走一趟的，于是两人又从公司出来，去超市买了点东西，有菜有肉，还有其他东西，一共二十七块多。甲甲掏的钱。

到了渡槽，锁完车，提着东西，突然想到一件事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，但是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。

从旁边的钉着纱窗的门里可以看到，老伯坐在屋子里的床上，走到了正门，我们掀起垂下来的纱窗，说：给你送菜来了。

果然，老伯又问：葡萄呢？

——今天独独忘记了买葡萄！这该死的葡萄！

不敢回答，说今天都给他带什么来了。排骨，黄瓜，面线……

脸上很不高兴，手上的动作很大。

其他的话都忘记了，当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丢盔卸甲灰溜溜的和甲甲逃走的时候。耳朵边只有一句话“就算我死了，我想吃没吃到的东西，也不会甘愿的！”

……

那天中午，我终于知道，我病倒了。


[三]07年8月17日

大风，气鼓鼓的。

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，快六点了。收拾了下东西，下班。

去了趟超市。

今天，我带葡萄去了，他应该不会再对我嚷了吧。

当我把鸡肉、黄瓜、面包和葡萄放在门口的时候，我看见在老人面前的椅子上，摆着很大一串葡萄……

排骨

原來系出自一個作者的手筆~  很喜歡這種風格的文章......../jy